音乐要支撑起戏的灵魂 先让自己成为剧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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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艺表演艺术中心副社长温显,出任话剧《沉默的道钉》作曲和音乐指挥。温显多年在浙江大学教授音乐。他为母校浙江大学创作的歌曲《浙江大学校友之歌》传唱至今,成为浙江大学新老校友的心灵佳音。2015年创作歌曲《西湖春天》,获得2015年在中国杭州举行的G20世界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全国征歌大赛一等奖。多年来在美国一直为华艺演艺中心的戏剧专业作曲配乐,积累了大量丰富的原创音乐作品和戏剧配乐经验。
我为许多话剧和舞台表演配过音乐,这一次碰上了华艺自己的原创话剧《沉默的道钉》,却被重压得差一点喘不过气来。不仅仅是因为150年前的铁路华工留下了太多的沉重和悲壮,我面对的是一台历史氛围厚实沉重、故事人物铺展丰富,戏剧情绪起伏跌宕的大戏。编导的期待是:这个戏不是配音乐贴色彩,而是要让音乐成为全剧原创的结构元素融合其中,成为全剧扩充情感张力与拓展叙事维度的一个支撑台柱。
上图:话剧作曲和音乐指挥温显在排练现场研究剧本

我面临的第一个挑战是自我蜕变,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我是杭州西湖边长大的音乐人,我为秀丽的西湖写过许多委婉动听的歌曲。《西湖春天》获得了在中国杭州举行的世界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全国征歌大赛一等奖,成为西湖的标志性主题歌传唱至今。然而缠绵凄美的西湖乡愁却难以包容太平洋铁路华工的悲壮血泪。我得走出自己常年积累游刃自如的旋律心境,重新去开拓太平洋浩瀚的音乐境界。

编剧是我多年的老朋友,我有机会最早读到了全部的原创剧本和每一次的修改稿。我们彻夜交流解构剧本和人物,一起研讨和分享铁路华工的历史资料。作为一个音乐人,我从来没有那么深入地介入到一个话剧剧本的完整创作过程中。我没有像以往一样着急的拉出旋律,而是把每一个主要演员的关键台词从头到尾的大声诵读,用自己的心身亲自体验表演,寻找情绪和氛围的真实感觉。深更半夜的家中,常常一个人边读台词边表演,让整个身心完全沉浸在150年前悲壮的历史氛围中。用剧中沧桑故事,渲染心灵底色。让戏里人物悲欢,渗透艺术感悟。情绪上来走火入魔,心底突然就会涌上一段无法抑制的旋律和节奏。当我在钢琴上流水般自如的把这些音符记录下来的时候,常常会进入一种迷幻状态,这些音符不是我弹出来的,而是剧中的大师、三哥、阿玲、猫仔狗儿、上海娘娘、阿拉小妹们一群群围在我的身边,唱给我听的。

第二个挑战是创新,老生常谈,却是一个很难迈过去的坎。资历越丰富创新越困难,难就难在要突破自己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围墙。

编剧收集和整理了大量的150多年前广东当地传唱的金山民谣,研讨后我觉得这些民谣极有当年特定的韵味,思路打开,创意涌泉。

致敬历史传唱,赋予现代感受的重新演绎,新编曲调,撩拨乡情记忆,催发思念心绪。我们精心选择了剧中猫仔、大师、狗儿三个人物的生死之别,摒弃常见的悲伤苍凉的音乐渲染,改用委婉优柔的传唱民谣,引发对生命的归宿、乡情的召唤、英魂落叶归根的心愿,将音效(火车声鸣笛声爆炸声)音乐旁白融合铺展,将戏剧的内心情绪扩散,让观众在幕间音乐中,自己完成人物和故事的最后升华。

上图:华艺中心副社长、《沉默的道钉》作曲和指挥温显(右一)在加州铁路博物馆展示话剧主题音乐现场,与馆长Dr. Ty Smith(左一)和博物馆董事会成员 David Yee 博士(中)一起分享音乐创作的心得。

第三个挑战是追上时代,及时掌控AI辅助创作,更新传统音乐编配流程。这对我们这些年上70的老音乐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AI技术的飞速发展能极大的提高音乐编配效率,但对我们来说,却几乎等同于小学生从头开始学习ABC。好在勤奋和悟性总是能带来回报。尽管AI辅助并没有让我们省心,反而贴上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调教掌控好AI辅助,让我们有了更多的试错和精编的机会。一首以交响乐团编配的主题合唱曲,能反反复复的修改出几十个试听小样稿,这在以往靠乐队排练和现场录音的传统制作流程中,无论成本和时间都几乎不可想象。

上图:温显在当年留下的火车头前聆听150多年前铁路华工的心声。

话剧《沉默的道钉》的音乐折腾了快一年,要说感受就是一句话:音乐要支撑起一个剧的灵魂诗意,就是要让戏里的人物自己来唱旋律、来哼小曲、来出节奏。最好的办法,先让自己成为剧中的一个铁路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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